坐在草坪上,护目镜后的眼睛用力睁着,想要看清那些模糊晃动的光影——欢呼的法国球迷,叹息的尼日利亚支持者,对手球员的欣喜、队友球员的失望,仿佛都隔着很远的距离。
热流从眼眶内涌出,他立刻抬手,又掩饰般地放慢动作,想以擦汗的形式覆盖掉抹去泪水的动作,指尖却先触及了坚硬的护目镜镜框。
这份阻碍让他动作一滞。
放下小臂,手指没入绿茎之内,库乌索攥紧了草坪,把软弱的泣音吞进喉咙,尽力不露出任何破绽。
不能哭,至少不能再这里。他是队长,他代表着他们的国家……
前锋奥那齐的状态稍好一些,他的心肺功能天生强悍,恢复能力同样远超同龄人,虽然球衣已被汗水浸湿,但呼吸已逐渐平稳。
奥那齐仰头,场馆顶部的巨大灯光宛若日间的太阳,白芒灼烧着他的视网膜,带来生理性的酸涩,也照亮了他内心的某个角落。
他来到库乌索面前,脚步沉重又坚定。
不止是肤色,他们更拥有相同的底色——被拥有血缘的家人弃养,在孤儿院的简陋场地上第一次接触足球,这颗圆球是他们逃离泥沼的唯一绳索。他们在贫瘠的土地上疯长,彼此扶持着进入国家青年队,赢得了洲际赛的冠军,终于走出非洲,第一次来到世界的舞台……
……结束了。
“库乌索。”
他喊着战友的名字。
观众的身影被眼泪的水帘遮挡,尼日利亚的队长低着脑袋,没有立刻回应。
“我还想,去更广阔的赛场……看一看。”奥那齐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