衫。
李元俯身,轻揉着她的头发,发根处已然生白,这是冰蛮大限已至的迹象。
冰蛮因火之缘故,能始终维持年轻模样,但若是寿元将尽,那便会生出白发,继而皮肤枯皱,迅速苍老。
这一抹白,让李元心头宛如被针刺了下。
他闭目,细想着与雪此生的交集与回忆,忽觉有几分凄然的落寞,甚至生出一种“长生是什么”地自我反思,然后又得出“长生或许便是送走一个又一个至亲之人,熟悉之人,为敌之人,然后又用更大热情去迎接一个又一个新的至亲,朋友,敌人,若哪一天这心枯了,那便需要休息一番,等着那心重新燃烧起来”。
他思绪暂断,抱紧怀中女子。
真炎雪轻声道:“这三年,还有那三年,才是我最快乐的时光,中间那诸多族中坎坷,却总觉得不值一提。”
这三年自无好,那三年却是她和李元初见的三年。
她微微停了下,又道:“相公,往西吧。”
李元柔声应了句,然后御车从荒南道转向西南,过了四道之地,又飞过了剑关。
这一过剑关,李元几乎是大吃一惊,因为剑关以西的光明唯剩百里之距,再西,竟全然是永夜和冰雪。
地势不知高了多少,有夯实清澈之处,却还能见到轮毂下面是被冰封的城镇,这就恰如西极一般。
但西极往西,无边无际,就算是蛮王一直往西探查,想要为蛮族绘出张疆域舆图,却也停步于咔布罗尔。
此时此刻,只是历史在重演。
阴阳大同,已然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后果。
而这还只是开始。
如此一来,那位人皇近臣嬴山行的“大迁移之策”已然没有多少实行的必要了,因为黑暗和冰雪已经让关外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。
这儿已经没有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