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潭的唯一指望,便是学门上岸的手艺,哪怕是最低贱的学徒工。
陈庆低声道:“学手艺……怕是要不少银钱吧?”
陈家本就贫寒,纵有些许积蓄,也早被那帮金河帮掠夺一空。
这是一个普通人有钱就会被盯上的世道。
那纤夫老张,走了狗屎运赚了些铜子,去浮屋露了财,当晚就被抢了,而且还被打断了一条腿。
浮屋就是船屋赌坊、暗娼馆。
还有不识字老邱家,被忽悠的签下了鱼鳞契,儿媳直接被卖进了浮屋。
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,不胜枚举。
韩氏沉默半晌,艰难道:“实在不行去老宅子,找你爷爷借一些?”
老宅?
陈庆心中暗自摇头,并没有说什么。
......
晌午过后。
母子二人从船上下来,穿过三条长街来到了柴渔坊。
鱼贩收摊后的腥气尚未散去,与哑子湾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相比,这里竟显得有几分生气。
老陈家就坐落在这柴鱼坊,是间杂货铺。
铺子后头连着个破落的小院,挤着四五间房。
陈家老爷子早年丧妻,独自卖杂货拉扯大了两子一女:长女陈金花,长子陈武(陈庆父亲),次子陈文。
此刻,陈老爷子正坐在堂屋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眉宇间交织着几分喜色与愁容。
他身边围着二叔陈文一家。
陈文是老爷子最偏爱的小儿子,相貌随了老爷子年轻时的清秀白净,从小到大没吃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