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说着,声音低下去,变成压抑的呜咽:“我这个当妈的,怎么就那么粗心呢……”
走廊里安静得可怕。
陈伯坐在那里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:子安为什么要这样?
他想起子安小时候,那么乖,那么懂事,从来不让人操心。
他想起子安在大学里成绩一直很好,年年拿奖学金,过年回家还给他带了两本中药材的书,一脸雀跃地说:大伯,这书上的东西您肯定喜欢。
他想起子安出事之后,给他打电话,声音闷闷的,说:大伯,我没做那件事,我真的没做。
他想起自己那时候只是安慰他说:没事,大伯信你。
却没有真正去帮他做点什么。
现在呢?
那个孩子躺在病房里,差一点就没了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个当大伯的,也做得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过了大概半个小时,护士出来说病人醒了,可以进去看看,但不要太多人,不要刺激他。
陈母第一个冲进去,陈父跟在后面。
陈伯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,没有进去。
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。
子安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半睁着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他瘦了很多,脸颊凹下去,颧骨突出来,和上次见的时候判若两人。
陈母扑到床边,握着他的手,哭着喊:“子安啊,你怎么这么傻啊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妈也不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