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安的眼睛动了动,看向母亲,嘴唇微微张开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沙哑的声音:“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陈父站在床尾,背过身去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陈伯在门口站了很久,看着这一幕,眼眶酸得厉害。
他想起子安小时候,有一次跟着他上山采药,不小心从坡上滚下去,膝盖磕破了,血流了一腿。
他跑过去的时候,子安已经自己爬起来了,膝盖上全是血,疼得嘴唇发白,但硬是没哭。
他一边给子安包扎,一边心疼地说:“你这孩子,疼就哭出来,哭出来会好受些。”
子安摇摇头,说:“大伯,我不哭。哭了你也难受。”
那时候才多大的孩子,就知道替别人着想了。
可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,怎么就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呢?
陈伯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子安看到他,眼神闪了一下,然后迅速移开,像是怕看到什么。
嘴唇动了动,想喊大伯,但没喊出来。
陈伯走到床边,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山的孩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
想说他怎么这么不懂事,想说他这样做对得起他爸妈吗,想说他要是真没了,让他爸妈怎么活。
可话到嘴边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。
子安不是不懂事,是太懂事了。
懂事到把所有的事都闷在心里,自己扛着,扛不住了也不说,直到把自己压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