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张建国收拾了行李,离开了儿子家。
他没回地下室,而是在厂区附近租了个单间。
十平米,一张床,一个桌子,月租五百。
那一年,他五十八岁。
流水线还在运转,张建国坐在工位上,戴着老花镜检查电路板。
他的动作明显慢了,眼睛也花了,常常要把板子凑到眼前才能看清。
流水线的速度却没变,一块块电路板从传送带上流过来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。
“老张,三号线的次品率又高了。”车间主任走过来,语气不太好,“你这个月已经三次了。”
张建国赶紧站起来:“主任,我眼睛有点花,我尽量……”
“尽量?”主任打断他,“厂里要的是结果。老张,不是我说你,你年纪大了,该退休了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张建国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:“我知道了,主任,我会注意的。”
主任叹了口气,走了。
张建国重新坐下,手在发抖。
他知道主任说得对,他老了,干不动了。
但这工作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,没了工作,他吃什么?
住哪儿?
中午吃饭时间,张建国端着饭盒坐在食堂角落。
饭盒里是昨晚的剩饭剩菜,热了热。
周围是年轻的工友,说说笑笑,没人注意到他。
“听说了吗?厂里要引进自动化生产线了。”隔壁桌的年轻人说。
“真的?那得裁